繞了幾迴廊轉角，朱翊鏐終於在西隔間的佛堂裡尋到了李太后。
堂煙霧嫋嫋升騰，一帶著辛辣氣的檀香縷縷鑽鼻腔，朦朧煙氣中，只見一位著素宮裝的婦人，正雙手高舉燃香，對著居中端坐的佛像緩緩躬下拜，姿態虔誠肅穆。
“母后。”朱翊鏐放輕腳步，聲音輕緩地喚了一聲。
這一聲輕喚耳，李太后的子驀地一，手中燃香的火星微微晃了晃，隨即緩緩轉過來，目落在朱翊鏐上，帶著幾分剛從禪定中驚醒的恍惚。
“怎麼搞的？渾溼這樣，也不換乾爽服！”李太后見他這模樣，眉頭瞬間擰起，眼中心疼幾乎要溢位來，手便想他的胳膊，又怕沾溼了自己的襬，忙轉頭對門外高聲道：“都人！快取乾淨手巾來！”
不多時，宮人捧著手巾快步進來，李太后接過溫熱的手巾，竟親自上前，踮著腳為朱翊鏐拭臉頰上的水珠——指尖到他冰涼的下頜時，作又輕了幾分，一邊一邊輕聲問：“看你這一雨氣，可是去了你們張師傅的靈前？”
“嗯。”朱翊鏐微微頷首，聲音有些沉。張居正當年不僅是皇兄的帝師，也教過他經史子集，一聲“師傅”，原是擔得的。
“去了便去了，可有什麼想跟母后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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