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帝“嗯”了一聲，不置可否地端起茶盞，卻沒喝，又丟擲個更尖銳的問題：“那你說說，張師傅在你眼裡，是個什麼樣的人？”
朱翊鏐心思飛快轉，拱手回道：“皇兄，臣弟以為，張師傅是個良臣。”說到這兒，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抬眼迎上萬歷帝的目，語氣添了幾分鄭重，“但同時，他也是個權臣。”
“對！就是權臣！”萬曆帝猛地一拍桌案，茶盞都震得晃了晃，臉上終於出真切的緒，有憤怒，也有幾分釋然，“良是良，可終究不是忠！他眼裡哪有朕這個皇帝？”
他越說越激，全然忘了馮保還站在一旁，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朕前幾日才聽說，當年朕看到的那些奏章票擬、那些所謂的‘建議’，全是他授意手下親信寫的！他把朕當三歲小孩哄，把朝堂大權全攥在自己手裡，朕這個皇帝，跟個傀儡有什麼區別！”
朱翊鏐垂著頭，沒接話——皇兄的反應，他早料到了。只是萬曆想得太簡單，張居正能攬權，哪裡只是他個人的野心？分明是國朝發展到如今，文集團的權力早己膨脹到威脅皇權的地步。張居正的“獨斷”，看似是個人專權，實則是文集團試圖架空皇權的影。
可惜，皇兄只看到了張居正的“欺君”，卻沒看這背後更深的朝堂博弈。
朱翊鏐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土木堡之變後，大明就徹底偏了方向——重文輕武了深固的規矩，文集團把持朝堂，武將地位一落千丈，整個國家像條“一條走路”的人，看似穩當，實則早為亡國埋下了患。
他之所以鐵了心要去遼東，核心目的就一個：藉著守邊的機會立軍功，再憑軍功拉拔起一批忠於自己的武將，重建一個能與文集團抗衡的軍功集團。畢竟朝堂上的文盤錯節，靠皮子爭不過，得有實打實的兵權和軍功做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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