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這才轉頭看向朱翊鏐,臉上出幾分笑意:“鏐弟,朕這番安排,你可還滿意?”
朱翊鏐連忙躬謝恩,心中卻己理清了萬曆的考量——原來萬曆並非不明白用戚繼制衡李梁的道理,只是他更顧慮二人的境:皆是當世名將,若同遼東,萬一彼此不服、生出嫌隙,反倒會了邊境大局;再者,戚繼剛沒了張居正這個靠山,若首接派去遼東與基深厚的李梁對峙,難免會落得“以弱擊強”的境地。
如今讓戚繼去寧夏練兵,既給了他施展抱負的空間,也避開了遼東的複雜局勢,算是給了他一條安穩的出路。如此一來,戚繼的命運,怕是不會像原本時空裡那樣,因失勢而鬱鬱寡歡、最終抱憾而終了。
萬曆帝將遼東人事安排一一敲定,又與李太后、朱翊鏐簡單代了幾句後續事宜,便起準備離開。他抬手理了理龍袍下襬,指尖劃過繡金的團龍紋樣時,作不自覺地帶著幾分倉促——這佛堂裡的氣息,總讓他覺得不自在。
殿燃著的檀香清苦綿長,混著案上供果的甜香,縈繞在雕花樑柱間。李太后端坐於鋪著素錦墊的禪椅上,手中捻著念珠,目沉靜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既有母親的關切,又藏著幾分對帝王行事的審視。這種目讓萬曆渾不自在,彷彿自己還是那個需要母親垂訓的年太子,而非執掌天下的九五之尊。
他餘掃過殿的陳設:牆上掛著的《金剛經》拓片字跡工整,案頭的青銅香爐煙縷嫋嫋,連侍奉的宮太監都斂聲屏氣,連腳步都放得極輕。這著肅穆恭謹的氛圍,卻偏偏讓他覺得束縛——在這裡,他首先是“兒子”,其次才是“皇帝”。方才討論遼東軍務時,李太后一句“人主當沉住氣”,雖說是教訓,卻也讓他清晰地意識到,在母親面前,自己的至尊權威始終要讓渡幾分。
朱翊鏐站在一旁,見他起,連忙躬行禮,語氣恭敬:“臣弟恭送皇兄。”萬曆微微頷首,目掠過弟弟,又快速移開——連弟弟在此,都顯得比他更自在些,彷彿這佛堂的規矩,只約束他一人。
他沒再多說什麼,只對李太后略一躬:“母后,兒臣還有政務要理,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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