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潑灑在石匣營的城牆上。薊鎮總兵駐地的偏廳裡，只點著兩盞青釉燭臺，燭火跳間，將朱翊鏐與戚繼的影拉得忽長忽短。帳外約傳來巡夜士兵的腳步聲，襯得帳愈發安靜，連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朱翊鏐端起桌上的熱茶，卻沒有喝，只是用指尖挲著溫熱的杯壁。他知道接下來要說的事，對戚繼而言或許有些為難，便先開口緩和氣氛：“老將軍，今日一路看下來，石匣營的防務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您親手打理的地方。”
戚繼坐在對面，一戎裝尚未換下，肩甲上還沾著白日巡營時的塵土。他聞言微微欠，語氣謙遜：“殿下過譽了，不過是盡守土之責罷了。”話雖如此，他心中卻有些忐忑——潞王單獨留他，絕不止是閒聊防務，必然有更重要的事。
朱翊鏐放下茶杯，目落在戚繼那雙佈滿老繭的手上，緩緩道：“老將軍，本王今日見您麾下的浙兵，個個神抖擻，進退有度，比起京營的軍，不知強了多倍。這些兵，都是您當年在東南一手帶出來的吧？”
提到浙兵，戚繼的眼神瞬間和了許多，像是在說起自己的孩子：“回殿下，這些兵大多是當年抗倭時招募的子弟，跟著末將從浙江打到福建，又從福建調到北地，說也有十餘年了。他們中不人，父兄都埋在了抗倭的戰場上，骨子裡就帶著不服輸的勁兒。”
朱翊鏐輕輕點頭，語氣鄭重了幾分：“本王正是看中了他們的忠勇。如今京城局勢複雜，本王邊雖有護衛，卻總覺得了些能打仗、靠得住的人。所以今日請老將軍留下，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關於讓這西千浙兵，充任王府衛隊？”
話音落下，帳瞬間陷寂靜。燭火噼啪一聲，出個火星，戚繼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西千浙兵，那是他戚家軍的基啊！當年抗倭時，這些兵跟著他啃過最的骨頭，北地虜時，又陪著他守過最寒的邊關。多個日夜，他們同吃同住，早己不是簡單的上下級，更像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如今要將他們送走，就像要把自己的左膀右臂割下來一般，鑽心的疼。
“殿下……臣己經接到聖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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