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旁的不失他禮忽然往前湊了兩步，寬大的皮袍下襬掃過地上的碎石，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臉上沒了往日的莽，角反而勾起一抹惻惻的笑，湊到青把都耳邊低聲道：“臺吉莫慌！我倒有個法子，保管能破了這城頭的火力，讓咱們的人順利登城！”
“哦？你有辦法？”
青把都猛地回頭，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意外，連方才的怒容都淡了幾分——他原以為這不失他禮是個只懂揮刀砍殺的人，沒什麼心思算計，倒沒料到關鍵時刻竟能拿出主意。他往前傾了傾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快說！是什麼法子？”
不失他禮往城頭方向瞥了一眼，見守軍還在清理炮膛，聲音得更低，帶著幾分刻意的蠱：“咱們營中不是還押著兩百多個漢人奴隸麼？都是前幾日從周邊村落擄來的。不如把這些‘兩腳羊’趕到最前面，讓他們替咱們的人擋著箭雨和銃彈。等會兒搭梯衝鋒時，就讓他們頂在頭陣——城頭上的漢人總不能對著自己的同胞下死手吧？只要他們猶豫片刻，咱們的人就能衝到城牆下！”
“好法子！真是好法子！”
青把都眼睛瞬間亮了，重重一拍大，方才的焦躁一掃而空，連絡腮鬍都跟著了。可他轉念一想，又皺起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挲著彎刀的刀柄：“可萬一他們反抗怎麼辦？這些漢人骨頭得很，之前有幾個還試圖逃跑，可不像牛羊那樣聽話。”
站在一旁的長昂也跟著點頭，他穿著件褪的皮甲，手指反覆挲著腰間的箭囊，臉沉得能滴出水來：“臺吉說得是。前幾日咱們營寨遭襲，糧倉被燒了大半；還有今日盾車剛列陣就被炮轟，依我看，十有八九是營裡的漢虜走了訊息！”他越說越氣，牙咬得咯咯響，眼中閃過一狠厲：“這幫該死的漢人，留著就是患，就該一個個全宰了才幹淨！”
話音剛落，長昂猛地拔出腰間短刀，“唰”地一下劈在旁的枯樹上——刀刃深深嵌進樹幹，樹皮飛濺間，他眼中的狠意更濃：“要我說，想讓他們不反抗也容易——不給他們穿甲，也不給他們拿任何武，只把麻繩拴在他們手腕上，五人一串、十人一隊地連起來。一旦有人敢往後跑，或是磨蹭不肯，咱們的人首接揮刀砍了便是！我倒要看看，他們是願意往前當盾牌，還是願意往後挨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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