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指尖著奏疏邊角，指腹反覆挲著紙面，語氣仍帶著幾分顧慮：
“陛下，海大人的清廉與剛正，滿朝無人不曉，可他子太過剛首，眼裡不得半粒沙子。江南場素來圓，地方與商賈打道多年，多是‘和稀泥’的做派，遇事慣會迂迴推諉。若海大人以雷霆手段查案，怕是會激起員抱團牴——他們若故意拖延賬冊、瞞田畝，甚至暗中挑商賈罷市，非但查不清賦稅，反而可能得地方盪，誤了國庫增收的正事啊。”
朱翊鏐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節奏緩慢卻著思量——江南是大明財賦重地，每年上繳的稅銀佔國庫近六，商賈與地方盤錯節，牽一髮而全。若真鬧得民對立、激起民變，剛穩定的朝局又會盪，他這個新君的威信也會損。王國的顧慮，確實切中要害。
“王閣老老之言，所言極是。”
朱翊鏐點頭認同，話鋒一轉又補充道，“而且海瑞年歲己高，今年己逾古稀，讓他勞奔波，朕也於心不忍。不如調他回京，負責晉商通韃案的後續核查——他剛正不阿，正好能盯著錦衛與東廠，防止辦案時有人徇私舞弊、私吞贓款，也能給朝中那些與晉商有牽連的人敲敲警鐘，讓他們不敢輕舉妄。”
“陛下考慮周全！”
申時行立刻拱手附和，語氣帶著真切的贊同，“海大人回京掌核查之權，既避開了他江南查案的短板，又能充分發揮他剛首不阿的長，既護了老臣，又能確保案無冤案，實乃一舉兩得！”
餘有丁也頷首稱是，隨即又面憂：“只是江南賦稅案事關重大，需另擇合適人選。這人既要能鎮住地方員與豪商，又不能太過強引發盪；既要懂賦稅核查的門道，又要能權衡各方關係，這人選可得好好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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