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朱翊鏐的語氣陡然鄭重起來，眼神也銳利了幾分：“收歸收，卻不能忘了自己的任務。在朝鮮歇腳時，正好藉著與當地員接的機會，打探他們對日本戰的看法，看看朝鮮軍備如何、邊防是否穩固、糧草是否充足——這些都要記在心裡，回來一併奏報給朕。可別因貪了些饋贈，誤了正事，明白嗎？”
沈惟敬心裡一凜，瞬間明白陛下的用意——既給了他“變通”的餘地，不顯得過於嚴苛，又暗中敲打他不可因小失大。他連忙再次躬，語氣堅定：“臣明白！臣定分清主次，絕不敢因小失大！在朝鮮期間，既要妥當應對饋贈，不讓對方起疑，更要暗中查探軍民，半點不敢耽誤陛下代的任務！”
“明白就好。”朱翊鏐擺了擺手，語氣重新緩和下來，“你此去路途遙遠、時日漫長，賀平安會給你安排妥帖的人手和資，若遇突發況，也可過錦衛的信渠道傳訊給朕。朕在京城，等著你的好訊息。”
“臣遵旨！臣這就回去準備，儘快啟程，絕不耽擱！”
沈惟敬躬行禮，倒退著走出書房，腳步比來時更顯輕快——雖知差事艱險，但能得陛下如此信任，又有晉升之機，他心中更多的是振。
待沈惟敬離開，朱翊鏐的指節敲擊聲停在炕案一角，指尖挲著案上的墨玉鎮紙，目落在窗外，似在思索。
“貪權、於世故，卻也懂變通，才正好合了這差事的胃口。”他抬眼看向賀平安，眼底藏著幾分算計，“出使日本，既要探銀礦虛實，又要朝鮮地形，朝堂上那些酸儒要麼怯於海路風險，要麼板正得不懂靈活事，派去了也是白費功夫。沈惟敬這種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恰恰能鑽那些關節，拿到朕要的東西。”
賀平安垂在側的手微微收，低聲補充道：“只是此人私心頗重，怕中途會為了私利耽誤正事，甚至洩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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