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鏐見眾人皆低頭不語,眼底掠過一瞭然——朝堂之上的博弈,從不是非黑即白的“打打殺殺”,更多是彼此讓步的“妥協”,是各方認可的“權力分配”。
軍機要分走軍事權責,閣、六部、勳貴豈能毫無所得?若不給出相應的平衡,這新機構即便強行設立,日後也難免陷權責推諉的泥潭,反而擾了軍政秩序。
他手指輕輕叩了叩座扶手,骨節與木撞的輕響,在寂靜的殿格外清晰。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打破了這短暫的沉默:
“朕知道諸位心裡的顧慮。軍機要專司軍事,並非要獨攬大權,而是要讓軍政各司其職、各盡其效。這權力該如何分,如何讓各方都能安心,朕心裡己有個章程——”
話音頓了頓,他目緩緩掃過階下的閣大臣與六部尚書,從申時行的沉穩、王國的審慎,到石星的凝重、張養蒙的思慮,將每個人的神都盡收眼底,才一字一句道:
“軍機的員席位,朕是這麼定的:閣佔一個位置,主司軍政協調,確保政與軍事銜接無隙;勳貴佔一個位置,掌京營與邊軍的聯排程,穩固京畿防務;武將佔兩個位置,皆從九邊總兵中擇選沙場宿將,確保軍事決策合實戰、不務虛言;六部佔兩個位置,分別從兵部、戶部中選任,一個管軍備排程,一個掌軍餉核算,皆是軍事要務缺一不可。”
這話一齣,殿眾人的眼神瞬間亮了——閣有席位,意味著雖將軍事核心權責出,卻仍能參與核心決策,不至於被徹底架空,申時行與王國悄悄鬆了口氣;勳貴得席位,英國公張元功等人臉上出笑意,這不僅是對勳貴的“抬舉”,更能將京營與軍機繫結,符合勳貴世代掌京營的利益;六部得兩席,兵部尚書石星與戶部尚書張養蒙心頭微,這可比在六部裡管日常瑣事實權更重,是實打實的中樞參與權;唯有那些閒散京與低階員,雖心中羨慕,卻也清楚自己本就沒有“上桌分利”的資格,只能默然靜聽,不敢多言。
朱翊鏐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繼續道:“如此分配,既讓軍機能高效理軍事事務,避免文不懂軍務、武將不懂協調的弊端,又能讓閣、勳貴、六部皆有參與之機——彼此牽制,不致一方獨大;彼此配合,不致權責節。諸位卿,這章程,你們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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