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哇——”
“哇——”
坤寧宮，初生嬰兒的啼哭聲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嘹亮得如同破竹之勢，一聲高過一聲，震得殿簷下的銅鈴都似在微微震，連守在門外的宮人們，都忍不住悄悄捂了捂耳朵，耳被那清亮的哭聲得發。
朱翊鏐著一明黃常服，龍紋暗繡在料間，卻毫不見往日的天子威儀。他就那樣站在坤寧宮的門檻外，脊背微微弓著，長了脖子往殿張，眉頭因那震耳的哭聲微微蹙起，角卻不控制地向上揚著，連帶著眼角的紋路都浸滿了笑意：“這孩子咋這麼能哭？朕站在殿外，都被震得耳朵嗡嗡響。”
初為人父的狂喜，像一滾燙的熱流，在他腔裡橫衝首撞，恨不能當場對著宮牆大三聲，將這份喜悅昭告天下。可他是大明天子，九五之尊的份容不得半分失態，只能死死將那子激勁兒在心底，在門檻外焦躁地轉來轉去。一會兒忍不住著門往裡瞧，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一會兒又踮起腳尖，著窗欞向上張，連龍靴的厚底都快被磨平了幾分。
可此時節的宮窗，早己糊上了兩層厚實的藤紙，刷了桐油，只著朦朧的天，卻半分人影也看不清。只能瞧見殿影影綽綽的影在來回走，是產婆與穩婆們忙碌的模樣，偶爾有一抹宮妃的豔紅、宮的柳綠閃過，像隔著一層化不開的薄霧，模糊了殿的景，也勾得朱翊鏐心難搔。
“陳安！”他忽然回頭，聲音得極低，生怕驚擾了殿的母子，可眼底的興卻怎麼也藏不住，“你說，這聲音，像不像……像不像朕當年在遼東，第一次聽見軍營裡的號角響？那也是這般，一聲下去，千軍萬馬都跟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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