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又補充道,語氣愈發肯定:“更要的是,通州一帶,尚有不閒置地、廢棄驛站、老舊倉場,以及大片無人耕種的荒灘窪地。若由朝廷出面,將這些土地統一收束,再行規劃營建,便可片興工,不必遷民間田宅。如此一來,擾民甚輕,阻力也小。”
“孫府尹所言極是。”一旁的晉王朱敏淳聞言,亦頷首附和,他為宗室,對京畿周邊的漕運與商貿更是稔,當下補充道,“天津衛的海運貨,亦有不是先抵津門,再轉駁運河,經通州京。由此可見,通州實乃京師水陸咽之地。若能在通州大規模營建屋舍,那些往來的商賈、漕運的水手、搬運的腳伕,便都有了安居之所。民心安定,百業自然興旺,於朝廷的商稅、地稅而言,亦是一樁大利。”
朱翊鏐聽得連連點頭,指尖輕輕叩著案,發出清脆的聲響,邊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你們說得都在理。朕要的,正是這般去——有通之便,有人氣之旺,有發展之餘地,又不至於一上來便拆房遷戶,鬧得飛狗跳,民怨沸騰。”
工部尚書曾省吾按捺不住心頭的好奇,他掌管天下營建之事,天子問起蓋房之地,他自然最為關心。當下拱手問道:“陛下,莫非是打算擴建京師外郭城,將這些地界盡數圈城中?”
“算是,卻也不全是。”朱翊鏐淡淡一笑,手拿起案上的一支硃筆,在一張空白的奏疏上隨手畫了個圈,沉聲道,“朕要的,不是再圈一道城牆,將京師生生擴出幾分地界,而是要在城外,擇地營建幾‘新城’。”
他指尖點著奏疏上的圈,一一細數,眼中閃爍著籌謀的芒:“通州、門頭,再加上南邊的南苑、南海子一帶——這幾地方,皆可規劃片的居住區、工坊區、倉儲區。彼此獨立,卻又與京師相連。”
“那些往來的商賈、手藝湛的工匠、漕運的水手、走街串巷的小販,還有那些一心想進京城謀生,卻苦於城房舍昂貴、無容之人——”朱翊鏐的聲音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恤,又帶著幾分決斷,“朕要給他們尋一個安穩去。”
戶部尚書張學心頭猛地一,他掌管天下財賦,對天子的心思最為敏,當下猜到了皇帝的真正意圖。他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陛下之意,莫非是想由朝廷出面,統一營建房舍,再……轉賣給百姓,以充國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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