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諸臣聞言，俱是微微頷首，神間滿是認同與憂慮——這般浩大的工程，於如今捉襟見肘的國庫而言，無異於千斤重擔，斷難一口承荷。
朱翊鏐並未立刻出言駁斥，只是抬手虛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面上波瀾不驚，唯有眼底的芒愈發深邃。
張學見狀，心下一橫，索將那層窗戶紙徹底捅破，聲音裡帶著幾分豁出去的決絕：“以朝廷目下的府庫貯備，若要獨力支撐此番營建，只怕……實在是力有不逮。倘或強行為之，水師的糧餉械、九邊的軍需供應、黃淮的河工修繕，無一不將其拖累，屆時恐生肘腋之患啊！”
他深吸一口氣，終是將那句盤桓心頭多日的話吐了出來：“陛下，依臣之見，此事……不妨借重民間財力？”
此言一齣，殿霎時靜了幾分，落針可聞。諸臣神各異，有蹙眉沉思的，有面遲疑的，卻無一人敢貿然出言反駁——誰都清楚，單憑國庫那點存銀，這通州營建之事，本無從談起。
“不可！”
朱翊鏐陡然揚聲，語氣斬釘截鐵，容不得半分置喙。他指尖重重叩在案之上，發出“篤篤”的聲響，銳利的目掃過殿中眾人，沉聲道：“通州營建，並非一樁尋常買賣，乃是朕要為大明趟出來的一條新路！路要自己走，方能知深淺；這石頭，也得朝廷親手去，哪裡該掘坑築基，哪裡該架橋通路，哪裡該設閘控水，事事都要索徹，立下章法，方能再談其他。”
“民間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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