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敏淳頓時來了興致，子又往前湊了湊，急聲問道，“不知朱兄要引薦的，是何方高人？竟能得保國公的法眼，助我理這通州的繁難事務？”
朱應禎子微微後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才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與推崇，彷彿提及的是一位經天緯地的聖賢：“徐渭，徐文長！”
朱敏淳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失聲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徐渭，徐文長？”
他指尖不自覺地叩了叩桌面，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與困：“可是那個曾浙首總督胡宗憲幕府，為平定倭寇出謀劃策，算無策，卻因晚年瘋癲，屢遭顛沛，甚至一度自戕未遂的徐文長？”
朱應禎緩緩點頭，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嘆惋，卻又難掩那份發自心的推崇：“正是此人。世人皆知他瘋癲痴狂，行為乖張，卻不知他中藏著經天緯地之才，筆下有扭轉乾坤之智。當年胡宗憲能在東南穩住局面，得倭寇節節敗退，一半靠的是戚家軍的驍勇善戰，浴拼殺，另一半，便靠的是徐文長的奇謀妙策，運籌帷幄！”
“可他……”朱敏淳依舊猶豫，眉頭皺得更了，“聽聞他近些年潦倒不堪，久居鄉野，不問世事，更兼乖張，喜怒無常，豈是肯輕易出山之人？更何況，他如今的境況，怕是連打理自都難，如何能助我理通州這等繁難事務？”
“王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朱應禎放下茶盞，子微微前傾，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只有彼此才懂的秘，“徐文長的瘋癲，一半是時局所迫——胡宗憲倒臺，他恐遭牽連，不得不以瘋癲避禍；一半是避世之策——看了朝堂的爾虞我詐，不願再捲其中。他雖於鄉野，卻從未真正放下過對世事的察，天下大事，民生疾苦，他無不了然於。至於乖張，那是因為他眼高於頂，不屑與俗人為伍罷了。”
他頓了頓，目灼灼地看向朱敏淳，語氣愈發篤定：“更重要的是，徐文長最善的，便是理清盤錯節的利害關係，理這種牽扯民生、漕運、土地的繁雜事務，簡首是手到擒來。而且他無黨無派，既非世家子弟，亦非朝中重臣的門生，在京城這張關係網裡，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由他出面去通州的底子，去協調各方關係，遠比用應天府那些吏要乾淨、要高效得多！他不必看任何人的臉，只需依著陛下的旨意，按著事務的本理去辦，反而能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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