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意思是，要與你們這些海商合作。”馮寶一字一頓道，每個字都清晰地砸在眾人耳中，“往後，泉州設立‘大明南洋通商總公司’，督商辦，朝廷佔五，你們各家合佔五。”
這話一齣，眾海商皆是一愣，臉上滿是茫然——“公司”二字，他們並非全然陌生。這些年與南洋、西洋貿易往來，早聽聞西洋紅鬼（荷蘭、葡萄牙商人）便有這樣的“公司”，集資造船、共擔風險、共利潤，只是從未想過，堂堂大明朝廷，竟會效仿西洋夷人的法子。
馮寶瞥了眼眾人神，眼底閃過一瞭然，繼續說道：“你們要做的，第一，把各家珍藏的海圖、航線盡數出，包括南洋各島的避風港、淡水補給點、番邦易集市的底細，一一毫都不能瞞。朝廷要的，是掌控整個南洋商路，而非讓你們各自為戰、暗通款曲，更不許你們私通紅鬼！”
方知有心頭一震，臉瞬間凝重起來。海圖與航線，是海商們安立命的本！祖輩幾代人冒著風浪、趟著刀劍影，用無數船工的命索出來的秘航線，哪能輕易出？可他轉念一想，如今把柄攥在朝廷手裡，不便是抗旨，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一時間心頭五味雜陳，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第二，各家現有的商船、貨倉，皆作價。”馮寶的聲音繼續傳來，像重錘般砸在眾人心上，“朝廷會派戶部、工部員核算估值，折算本。往後公司統一排程商船，統一規劃航線，統一繳納賦稅，盈虧按分紅，再無私自出海之說。”
林家宗主捻佛珠的手猛地停了下來，佛珠險些從指間落，眼底滿是驚疑，忍不住開口問道：“公公的意思是，往後咱們各家不能再私自出海貿易了？”
“自然。”馮寶毫不遲疑地點頭，語氣斬釘截鐵，“私販絕，往後所有南洋、東洋貿易，皆由通商總公司專營。朝廷會給公司頒發勘合，水師戰船護航，免去你們被海寇劫掠、被地方吏刁難之苦，讓你們安安穩穩賺錢。”
黃族長終於按捺不住，聲問道：“那……那欠朝廷的兩年稅款呢？這可是關乎各家生死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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