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銀子白晃晃的,落在店小二手裡沉甸甸的,燙得他心頭一陣火熱。他連忙將銀子揣進懷裡,又恭恭敬敬地朝著張鼎作了個揖,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聲音也著一子雀躍:
“謝小侯爺賞!小的這就給您引座,樓上臨窗的雅座給您留著呢,視野最好,聽書最舒坦!您裡邊請,裡邊請!”
張鼎微微頷首,抬腳便往樓裡走,斗篷掃過門檻,帶起一陣暖風。樓裡的茶客們瞧見他,紛紛起行禮問好,張鼎也笑著拱手回應,沒半分架子,惹得眾人心裡愈發敬重。
不多時,樓上便傳來了夥計沏茶的聲響,還有老沈那聲中氣十足的開場:“列位客,今兒個咱不講沙場征戰,不講朝堂謀略,單講那江湖之上,俠義無雙……”
“各位看,話說那北宋年間,應天府有個大財主,姓周名萬貫,家有良田千頃、銀錢萬貫,住的是青磚黛瓦的深宅大院,穿的是綾羅綢緞,吃的是山珍海味,真真是富得流油!可這周萬貫雖有錢,卻是個心黑如炭、為富不仁的主兒,平日裡欺鄰里、盤剝佃戶,收租時連一粒米都要多刮三分,借錢時利滾利能把人得家破人亡,壞事做絕,老百姓背地裡都他‘周皮’。
偏這周萬貫年過半百,才得了個獨苗兒子,取名周小寶。他把這寶貝兒子當眼珠子似的疼,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裡怕化了,真是要星星不敢給月亮。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那周小寶長到十歲上,忽然得了一場怪病,高燒不退,胡言語,遍請名醫、吃遍良藥都不見效,沒過幾日就一命嗚呼了。
周萬貫老年喪子,哭得是死去活來,捶頓足地喊著:“我的兒啊!你怎麼就走在了爹前頭!爹有的是錢,一定給你辦個面的葬禮,讓你在間也不委屈!”這念頭一冒出來,他就找來了城裡最有名的先生。那先生本就是個招搖撞騙的主兒,見周萬貫財大氣,便眼珠一轉,故作神秘地捻著鬍鬚說:“周老爺,令郎乃是富貴命格,可惜壽太短,魂魄離後,間的孤魂野鬼見他年弱,定會前來欺凌。若是想讓他在間安富貴,不欺負,須得用一對男陪葬,給爺做伴讀、當僕役,方能鎮住煞氣,保他來世投個好胎啊!”
周萬貫一聽,這話正說到他心坎裡,當下就拍板:“好!只要能讓我兒安好,莫說一對男,就是十對八對,我也給你找來!”他全然不顧這是傷天害理的勾當,當即吩咐管家周福,帶著家丁西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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