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裡瞬間雀無聲，方才的喧鬧與起鬨然無存。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周虎與那捲狀紙上，連窗外的朔風裹著碎雪呼嘯而過，拍打在窗欞上發出“嗚嗚”的聲響，都沒人再去留意。茶客們神各異，有震驚，有疑，有擔憂，也有幾分看熱鬧的好奇，卻無一人敢再隨意開口。
雅座裡的張鼎，也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眉頭微微蹙起，那雙原本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眸裡，閃過一銳利的，如同鷹隼發現獵般，落在跪地的周虎上。他為侯府公子，自小在朝堂中耳濡目染，深知“殉葬”二字背後的分量——這不僅是傷天害理的惡行，更是違背祖制、挑戰皇權的大罪，若真有其事，絕非小事。
足足過了一分鐘，茶樓裡靜得落針可聞，連眾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辨。炭火盆裡的火星偶爾噼啪作響，卻更添了幾分凝重。
就在這時，雅間裡終於傳來一個聲音，清朗朗的，帶著幾分年人的從容，卻又著不容置疑的威儀：“進來吧！”
周虎心頭一震，懸著的那顆心驟然落定，眼眶竟有些發熱。他知道，小侯爺肯讓他進去，便意味著這件事有了一轉機。他雙手攥著狀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生怕這卷承載著二十條命的紙卷從指尖落，隨即深吸一口氣，撐著冰冷的地面起，大步朝著雅間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
厚重的棉簾被他抬手掀開，一暖融融的檀香混著雨前龍井的清香撲面而來，與樓外的寒風冷雪形了鮮明對比。雅間不大，卻佈置得緻典雅，牆壁上掛著一幅山水墨畫，牆角擺著一盆盛開的臘梅，暗香浮。中央擺著一張紫檀木八仙桌，桌上放著一壺溫熱的雨前龍井，旁邊擺著幾碟緻的茶點——松子糕、桂花、杏仁酪，皆是上等佳品。
張鼎己然起，立在桌旁，月白的夾袍襯得他姿愈發拔，腰間的羊脂玉珏隨著他細微的作輕輕晃，發出細碎的聲響。他後的書劉力，正警惕地打量著周虎，手悄悄按在腰間的短刃上，眼神銳利，生怕來人有什麼異——小侯爺份尊貴，容不得半點閃失。
周虎不敢怠慢，進了雅間便要起襬再次下跪，卻被張鼎抬手穩穩攔住。張鼎的指尖微涼，力道卻不輕，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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