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眾人心中卻依舊各有盤算，那份憂慮並未減半分。炭火盆裡的火星噼啪作響，映著一眾重臣的面容，壑縱橫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風霜與世事的滄桑。
在座的眾人，皆是歷經風雨的朝堂肱骨，幾乎都是從早年的戰年代一步步走過來的。北疆韃靼犯境的烽煙，西南土司叛的兵戈，東南倭寇滋擾的象，他們或親領兵平，或坐鎮中樞籌糧調兵，親眼見慣了戰火紛飛的慘狀，深知戰爭之苦，更懂戰爭之害，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忌憚，絕非朝堂上那些急於建功的新銳可比。
打仗，從來都不是紙上談兵的豪，不是捷報上冰冷的數字，是真真切切要死人的！
誰都清楚，大明如今的兵強馬壯，大明對外征戰的戰無不勝，從來都不是憑空得來的。那是無數將士埋骨沙場換來的，是多邊陲母親哭斷肝腸，再也等不到歸家的兒子；多寒門妻子獨守空閨，日夜盼著謀生的丈夫，最終只等來一紙陣亡文書；多稚齡兒懵懂無知，從此沒了遮風擋雨的父親，了無依無靠的孤兒！每一面飄揚的大明戰旗背後，都浸染著士卒的熱；每一份捷報傳來之時，都伴隨著千家萬戶的淚。那些赫赫武功，那些疆域拓展，皆是用鮮活的人命堆砌而，沉重得讓人不敢細想。
就如對北方草原的連年作戰，眾人從未有過半分異議。那是迫不得己的自保，是為了拒敵於國門之外，為了護住關的黎民百姓，護住大明的疆土基。草原鐵騎南下，所過之燒殺擄掠，寸草不生，百姓流離失所，白骨於野，若不力抵擋，北境數省便會淪為人間煉獄。那般征戰，是保家衛國，是正義之師，是不得不為的無奈之舉。
可眼下對南洋的用兵，質早己不同。表面看是驅逐西洋蠻夷，護佑藩屬諸國，可明眼人都心知肚明，這早己是赤的開疆拓土、勢力擴張之舉！藉著藩屬求救的由頭出兵，平定蠻夷之後，便駐軍設防，設立宣司，掌控貿易要道，劃定管轄範圍，將那些昔日的“不徵之國”，漸漸納大明的首接或間接掌控之中，名雖為藩屬，實則與大明疆土無異。
更讓一眾老臣心中五味雜陳的是，無論是朝堂之上，還是民間街巷，竟都對這般擴張拍手好！
朝堂上，新銳員們盼著借征戰建功立業，封侯拜相，宗耀祖；勳貴世家想著分得南洋貿易的紅利，壟斷香料、礦產之利，充盈家族產業；即便是地方員，也盼著南洋的產、關稅能惠及地方，充盈府庫，也好在任上做出政績。民間更是一片歡騰，百姓們聽聞大明水師大捷，聽聞藩屬諸國紛紛朝貢，皆以為重現了永樂年間萬國來朝的盛景，人人都以為大明子民為榮，街頭巷尾都在稱頌皇上聖明，盼著大明能愈發強盛，再也不外夷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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