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義州城早己不復往日繁華，斷壁殘垣間盡是流離民，寒風捲著江霧穿街而過，連空氣裡都飄著絕的氣息。
暮剛沉，幾間偏僻民宅，燈火昏昧如豆，朝鮮幾位重臣屏退了所有侍從，連親隨都被攔在十丈之外，神張得如同待審的囚徒。
門軸輕響，一青布便服的沈惟敬緩步而。他臉上掛著慣常的和氣笑容，眼神卻如狐，早年數度出使朝鮮時，與眼前幾人皆是把酒言歡的舊識，可此番重逢在國破家亡之際，客套全無，只剩滿室的忐忑與焦灼。
落座未等茶溫，領議政柳龍便按捺不住，子前傾，聲音得極低，帶著藏不住的委屈與惶：
“沈大人！你我相多年，絕非外人，今日冒死會，只求一句真心話——天朝皇帝……究竟為何發那般雷霆之怒？我王不過是想渡過鴨綠江，親赴瀋叩見謝恩，以示藩屬赤誠，何至於被一道嚴旨當眾痛斥，面盡掃，舉國惶恐？”
一旁的大司憲李德馨亦是滿面愁雲，連連點頭，苦聲附和：
“是啊沈大人，我王自棄漢以來，日夜泣，唯盼天軍降臨，此番謁聖，全是一片赤誠，絕無半分怠慢之心，皇帝陛下這般斥責，實在讓我等……百思不得其解啊。”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語間滿是委屈、惶恐，還有一難以言說的屈辱。他們想破了頭，也只當是李昖失禮怒天，從未敢往更深的利害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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