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有容立在旗艦艉樓之上,一鎏金襯邊的明制鎧甲被海風掀得獵獵作響,他緩緩放下手中握持的千里鏡,銅製的鏡筒在朝下泛著冷冽的金屬澤,鏡中依稀可見朝鮮半島近在咫尺的海岸線,以及灘頭那些散佈防、衫襤褸的倭寇影。
他側過,對著旁侍立的傳令兵沉聲開口,語氣裡夾雜著幾分對麾下士卒的無奈叮囑:
“可以登陸了。”
話音稍頓,想起臨行前京中傳下的軍令,沈有容眉頭微蹙,又特意加重了語氣補了一句,話語間了幾分樣的規整,多了些沙場老將的首白糲:
“對了,告訴登陸的弟兄們,抓俘虜時都給我小心著點!別他孃的為了幾兩銀子,把自己的小命白白丟了!”
這番呵斥,並非無的放矢。此時的大明,正值治修明、百廢俱興之時,南北各地工程接連興起,漕運疏浚、河堤加固、邊關堡壘修繕、京畿工坊擴建,各工地都亟需足量的勞力驅使。工部為了補足人力缺口,早己與兵部反覆商議,最終藉著此次東征朝鮮的契機,定下了一條格外人的軍功規矩:生擒倭寇俘虜一名,賞銀十兩。
人到錢到,絕無拖欠。
這道軍令傳至軍中,瞬間讓萬千東征士卒沸騰起來,人人眼中都燃起了對賞銀的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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