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過年，京城裡頭己堆起了賜的歲末彩燈，各條街巷都被年味兒填得滿滿當當。
大朝會剛散，朱翊鏐難得個懶，屏去了隨行鑾駕，只帶了太子朱常淶、保國公朱應禎，三人換了尋常的服，悄悄出了東華門。一來是許久沒好好陪太子，二來年底了，想看看京城市井的真實模樣，也給太子這幾日埋在政務堆裡的子鬆鬆骨。
京城的街道，本就比別熱鬧，年底一到，更是肩接踵。
街邊的攤子一個挨著一個，糖葫蘆得滿樹都是，紅得晃眼；糖畫師傅手裡的銅勺一抖，冰糖漿就在青石板上畫出個活靈活現的瑞；賣年畫的挑著擔子，吆喝著“門神納福，歲歲平安”，一張張木版年畫裡，關公、秦瓊、胖娃娃，看得人心裡敞亮。
小孩子們跟在爹孃後，手裡攥著幾文錢，死死盯著糖人攤，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鬧聲。挑著糞擔的農夫、騎著馬挎著刀的錦衛、提著食盒的商賈，還有那些梳著髮髻、披著披風的仕，各人等織在一塊兒，腳步聲、吆喝聲、車軲轆聲，混著街邊鋪子飄出來的點心香，匯了一活生生的人間煙火。
朱翊鏐走在中間，倒也沒了宮裡的帝王架子，只看著路邊的新鮮玩意兒，時不時多看幾眼。
太子朱常淶跟在側後，一青棉袍，臉上還帶著幾分剛從朝堂出來的倦意，卻被這市井熱鬧勾得眼神微，偶爾也應和幾句：“這年味兒，確實是京城最濃。”
三人一路逛到街口，看了會兒耍雜耍的，又在點心鋪買了幾塊剛出爐的茯苓糕，正覺得腳有些酸，朱翊鏐抬眼瞧見斜對面“毓泰茶樓”的幌子，笑著道：“走，上去喝杯茶，歇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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