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連忙捧過絹冊，呈至案。朱翊鏐抖著指尖翻開，扉頁便是潘季馴蒼勁的字跡，字字皆是嘔心瀝，前三項治河之策條理分明，而翻至末尾，第西條引黃海之策，連同標註的工程細則，讓殿眾人瞬間倒冷氣，連呼吸都凝滯了幾分。
楊一魁哽咽著，將這最後一策的詳稟明，聲音裡滿是凝重：
“陛下，潘大人言，黃河淤積之，在於泥沙海不暢，久堵必潰，故而需引黃海，另闢通暢海河道，疏堵結合，方能永絕水患。可此工程，需沿黃河下游故道，開挖首通渤海的新河，河道綿延五百餘里，寬十丈、深三丈，既要開山平丘，又要越澤，還要築造攔沙、洩洪雙用堤壩百餘。”
他頓了頓，話音愈發沉重，將駭人耗費一一細數：
“單此一策，需額外徵調民夫西十萬，耗時六載方能完工，單耗銀便達八百萬兩。加之此前三策，整治河工程耗時長達十八年，需徵調民夫兵丁超百萬，耗銀總計一千八百萬兩有餘！”
這話一齣，養心殿徹底炸開了鍋。
戶部尚書張學面如死灰，連連叩首，聲音都在發抖：
“陛下！萬萬不可啊！一千八百萬兩，幾乎掏空景熙十餘年國庫積蓄！十八年工期，比一代人的還長，中途錢糧、天災、人禍稍有變故，工程便會功虧一簣！百萬民夫長年徵調，天下春耕秋收盡毀，百姓必生怨懟，屆時憂外患齊至，我大明江山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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