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城。
彈子房。
臥著著淡淡的檀香，彌散在空氣裡。潔的雲石彈子檯擺在殿中，鎏金的球杆斜倚在旁，燭火搖曳，映得殿亮堂，可這份閒適，半分都沒沾染到階下的張家兄弟。
張敬修領著五位弟弟，六人垂首肅立，脊背繃得像拉滿的弓，連肩頭都不敢輕晃，渾著難以掩飾的拘謹與惶恐。
一旁伺候的小太監捧著梨花木圓凳，躬著賠笑，輕聲勸他們落座歇息，可兄弟六人仿若未聞，依舊僵立原地，目死死釘在腳下的金磚上，連餘都不敢西下掃掠。
他們是前首輔張居正的子嗣，自父親薨逝，張家便從雲端跌泥沼，削爵、抄家、流放，昔日的簪纓世家，如今只剩風雨飄搖。這些年，他們頂著罪臣之子的名頭，顛沛流離，盡冷眼與磋磨，早己沒了世家公子的半分從容。驟然被召紫城這等皇家地，心底只剩如履薄冰的驚懼，張敬修更是掌心冷汗涔涔，死死攥著洗得發白的襬，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這些年的苦楚，實在猜不陛下此番召見，究竟是福是禍，生怕行差踏錯，便是滅頂之災。
朱應禎站在一側，將六人手足無措的窘迫模樣盡收眼底，不由得溫和一笑，邁步上前，語氣溫和地寬：
“各位不必這般拘謹，此地並非朝堂，無需恪守那些繁文縟節，放寬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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