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陣，呂宋那邊押回了一批銀子、香料，還有各寶石。現銀己經悉數庫，不必再提。至於那些香料、寶石，朕便按本價，全數給你，由你獨家發賣。”
朱翊鏐的話音緩緩落下，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可落在朱應禎耳中，卻如同平地驚雷，震得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同木雕泥塑一般，彈不得。
半晌之後，他才茫然地張口，發出一聲帶著錯愕與不敢置信的驚呼：“啊……”
他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無數紛的念頭攪在一起，渾渾噩噩，許久才緩緩回過神來，心臟在腔裡瘋狂狂跳，幾乎要衝破膛。南洋進貢的上等香料、海外稀有的各寶石，在大明境是何等行，他為勳貴子弟，常年往來京華權貴之間，再清楚不過，這兩樣東西，是實打實的通貨，是萬金難求的稀罕。
上至皇親勳貴、朝堂公卿，下至富商巨賈、地方豪強，人人對其趨之若鶩，往日里僅靠零星朝貢與東南海商走私流中原，數量寥寥無幾，價格早己被炒至天價，尋常百姓別說購買，就連一睹真容的機會都沒有。即便如今陛下力排眾議開海通商，海外貨品流稍多，市價稍有回落，卻依舊是供不應求，一貨難求，往往是貨品剛一面，便被權貴富商爭搶一空。
陛下竟要將這潑天的利源，毫無保留地予他一人，讓他獨家發賣，這哪裡是簡單的通商牟利，分明是將白花花、沉甸甸的銀子，明目張膽、毫無保留地往他懷裡送！這份天大的恩典，這份毫無猜忌的信任，讓朱應禎瞬間心口熱浪翻湧，滾燙的暖意與深深的惶恐織在一起，首衝眼眶，眼眶瞬間便紅了。
他再也站立不住，膝蓋一彎，“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潔的青磚地面上，聲音哽咽抖，淚水止不住地順著臉頰滾落，滴落在袍之上，暈開點點溼痕：
“陛下，您對臣……真是太好了……臣……臣何德何能，何德何能敢陛下如此厚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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