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淶心頭猛地一凜,當即收斂所有心緒,垂首凝神,細細思索起來。鹽商、江南、朝廷缺銀、國用不足……一個個關鍵詞在腦海中盤旋激盪。
他心中清楚,父皇這一問,絕非簡單詢問如何斂財,而是在考教他為儲君,理財、馭商、安民、固本的全盤謀略與襟格局。
他沉良久,眉頭微蹙,心神電轉,試探著緩緩開口,語氣滿是斟酌:
“鹽商……天下財利之中,分量最重者莫過於鹽利。兩淮鹽商積攢財富數十年,邸店遍佈天下,金銀堆積如山,可他們手中的銀錢,多半鎖在深宅秘庫之中,絕不肯輕易拿出。要讓他們心甘願掏出銀錢,除非朝廷許給他們遠超當下的巨大利益、更穩固長久的財路,否則別無他法。若是強行征斂,敲山震虎,雖能得一時之財,卻絕非長久之計。”
說到此,他自行搖了搖頭,語氣愈發遲疑而篤定:
“可父皇既然這般問,定然不是想要用強手段。若是強行奪取鹽商資財,必定會導致江南局勢,鹽法徹底崩壞,朝廷鹽稅無源,連九邊軍餉都會其牽連,反而因小失大,得不償失,壞了國家本。”
朱翊鏐聞言,眼眉微微揚起,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讚許,聲音沉定有力,徐徐催促:
“繼續說下去,不必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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