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蔽指揮所裡，空氣混濁得嗆人。劣質菸草、汗臭、汙的鐵鏽味，還有外面飄進來的淡淡硝煙，攪拌在一起，沉甸甸地在每個人口。
煤油燈昏黃的暈在糙的木板牆上跳，映著一張張疲憊、焦躁又強著火氣的臉。
犧牲戰友的剛被搶運下來，裹著白布，靜靜地擺在角落，無聲地訴說著棚戶區邊緣那場短暫而慘烈的接戰。
高長河臉上的痕已經凝固，像一條猙獰的蜈蚣。
他攥著繳獲的日軍南部手槍，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凸起，聲音嘶啞：“司令，不能再這麼試探了！鬼子的雷區佈置得又又毒，絆發的、發的、鬆發的，還有他媽吊在門框上的詭雷！
狙擊手躲在夾牆裡、灶坑裡，專打我們的幹部和工兵！弟兄們衝進去，跟睜眼瞎一樣，每往前挪一步，都得用命去試！這哪是打仗，這是填人命！”
一個胳膊吊著繃帶的連長，臉上還帶著煙熏火燎的痕跡，咬著牙說：“鬼子的迫擊炮也打得賊準，我們一集結，炮彈就跟長了眼睛似的砸過來。
他們地形太了，我們的人剛冒頭，子彈就找上門。司令，下命令吧，調重炮，把這片破房子犁平！大不了多費點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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