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的一聲，吳靜怡終於忍不住，側過劇烈地嘔吐起來，胃裡早已空無一，吐出的只有酸水和膽。顧芸娘連忙扶住，輕輕拍打的後背，眼中也盈滿了淚水，但死死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李星辰站起，走到門口，從水缸裡舀了一瓢涼水，遞過來。吳靜怡接過，漱了漱口，又喝了一小口，冰冷的刺激讓稍微清醒了些，但臉上的褪得乾乾淨淨，灰白。
“我哥哥……”吳靜怡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後來才知道，我哥哥因為記錄實驗資料，試圖尋找毒氣防護的，被發現了……他們……他們把他當了‘特殊實驗’，測試一種新的、吸神經毒劑的解藥……
或者說，測試這種毒劑在不同劑量下的效果……我最後見到哥哥……是在停房，不，那不是停房，是‘標本理間’……
他……他躺在那裡，上蓋著白布，只出一張臉……臉上全是水泡和潰爛，眼睛睜得很大，裡面全是，張著，好像還在喊什麼……他們說他‘實驗意外死亡’……給了我一點錢，讓我滾……”
終於說不下去了，把臉埋進手裡，肩膀劇烈地抖，發出抑到極致的、野般的嗚咽。那哭聲裡沒有多悲傷，更多的是無邊的恐懼、憤怒和一種深骨髓的冰冷絕。
屋子裡死一般寂靜，只有油燈燈花偶爾開的噼啪聲，和吳靜怡抑的啜泣。顧芸娘靜靜地坐著，一隻手仍然輕輕按在吳靜怡抖的肩頭，另一隻手卻握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裡，滲出。
的目落在自己膝頭的筆記本上，那上面已經麻麻記錄了許多關鍵詞：平房、給水防疫部隊、馬路大、茶劑改良型、催化劑、竹貞次郎、吉村、活實驗……每一個詞，都沾滿了淋漓的鮮和無盡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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