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四十度。這個數字本就像一把冰錐，狠狠鑿進了錦州前線指揮部每一個人的心裡。它不是簡單的寒冷，而是一種理法則的宣告，一種對生命和鋼鐵的無差別攻擊。
當氣象參謀用抖的聲音念出“預計最低氣溫零下三十五至零下四十度，區域低於零下四十五度，伴有持續強風和冰雹”時，指揮部裡死一般的寂靜，甚至能聽到爐火在鐵皮爐膛裡燃燒的噼啪聲，以及窗外狂風鬼哭狼嚎般的嗚咽。
窗外，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尚未褪去，但天地間已是一片混沌的、翻滾的白。那不是雪，是風捲起的、堅如沙的雪粒和冰晶，以近乎水平的角度瘋狂打著一切。
能見度再次歸零，整個世界彷彿被塞進了一個巨大的、瘋狂搖晃的雪花玻璃球。氣溫計的水銀柱早就到了底，刻度外的玻璃管上結著厚厚的、不明的霜。
“報告！三號野戰機場急通報，三架‘黑鷹’戰機夜間停機坪待命，今晨檢查發現，發機潤油完全凝固，管路凍裂，蒙皮出現應力裂紋！至需要一週時間解凍修復！”
“報告！裝甲一師急電，超過三分之二的t-34坦克和裝甲車無法啟，電瓶凍裂，柴油凝結，橡膠履帶和封件脆化斷裂！野外駐紮的部隊，大量槍械撞針凍結，手榴彈拉火管失效！”
“報告！前沿各哨所、陣地出現大面積凍傷！缺乏防寒經驗的南方籍新兵況尤為嚴重，已收治重度凍傷超過兩百例，預計數字還會急劇上升！藥品和保暖資嚴重短缺！”
“報告！遼河冰面新增裂無數，老牛灣預備浮橋部分連線構件因低溫變形，需急加固！部分後勤運輸道路被積雪和倒伏樹木徹底阻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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