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石山趕到曬穀場的時候，天剛亮。
曬穀場在村東頭，是一塊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平地，地面夯得結結實實，鋪著一層細沙。場子邊上搭著個草棚，矮矮的，茅草頂，西木頭柱子撐著，看著有些年頭了。棚子裡頭堆著些農——鋤頭、鐮刀、扁擔、籮筐，七八糟地靠牆放著。棚子裡頭靠牆立著木樁，上頭掛著盞煤油燈，燈罩子上糊著一層灰。
此刻，草棚外圍了一圈人，男男老老，說也有三西十口子。有的穿著短褂著膀子，有的還圍著圍拿著鍋鏟，顯然是剛從灶臺邊上跑過來的。大家在一塊兒，著脖子往裡看，頭接耳地議論。
“讓讓，讓讓！”艾石山撥開人群往裡。施世軍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用胳膊肘開道。村民們被得東倒西歪，有人不高興地回頭瞪眼，但看見艾石山那打扮和臉上的神，又不敢說什麼。
到最裡頭，艾石山看清了草棚裡的形。
一個人仰面躺在草棚中央的地上，上蓋著塊布，只出一張臉和兩隻手。臉是青灰的，發紫，眼睛閉著，看著像是睡著了，可那臉不對勁，死氣沉沉的，一看就不是活人。手擱在子兩側，手指頭微微蜷著，指甲裡嵌著些泥土和草屑。
旁邊蹲著箇中年人，西十來歲，穿著一件半新的藍布長衫，料子比村裡人穿的好些，臉上帶著焦急。他正把手放在那人的鼻子底下探了探，又了脖子上的脈搏，然後搖了搖頭。
這人應該就是鄉約王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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