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十三年七月二十六早上，縣衙門前的告示欄前，識字的衙役站在高臺上，一遍遍誦讀著政令條文，周遭百姓的議論聲裡滿是欣喜。“糧價真的穩住了！之前李萬春家的糧鋪，一石米要價五錢銀子，現在倉平價售賣，三錢就能買足一月口糧！”一名抱著布包的婦人聲音洪亮，布包裡是剛買的糙米，袋口出的米粒飽滿圓潤。
旁邊一名挑著菜擔的老農連連附和：“可不是嘛！還有那布價、鹽價，都被府管得明明白白。我家小子要娶媳婦，之前愁買不起布料，現在城西布莊的布一百二十文一匹，省下來的錢剛好能打一套新農。”老農說著，指了指不遠的農坊方向，那裡連日來人聲鼎沸，新制的犁鏵、鋤頭堆得像小山，工匠們的鐵錘敲擊聲此起彼伏，老遠就能聽見。
除了價調控，清查土地的政令更是讓農戶們歡欣鼓舞。衙役帶著賬冊深各村，將豪強們匿兼併的良田逐一登記，無地的佃戶分到了府清查出的公田，繳賦稅的地主被勒令補繳。在城南的張家莊，佃戶張老栓捧著新的地契，手指都在抖：“盼了一輩子，終於有自己的地了！李縣尉、柳縣令，真是咱們的青天大老爺！”
新政推行得順風順水，柳縣令站在縣衙二樓的窗前，著街上熙攘的人群，捋著鬍鬚對旁的李長林嘆：“長林，你這一系列舉措，真是對症下藥。如今民心歸聚，商戶安分，農戶勤勉，天鎮縣總算有了太平氣象。”
李長林一青袍，腰間佩刀，神依舊沉穩：“柳大人過譽了。新政能順利推行，全靠大人居中協調，安鄉紳。只是我們了不豪強的利益，尤其是李萬春，他名下的糧鋪、布莊、鹽號損失慘重，清查土地時又被查出匿百畝良田，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他的目投向縣城深那座青磚黛瓦的大宅院——李府，朱漆大門前的石獅子猙獰依舊，只是今日往來的人比往日了許多，著幾分抑。
李府書房，氣氛果然凝重得能滴出水來。李萬春著錦緞長衫，坐在紅木書案後，面前擺著一本攤開的賬本，上面用紅筆圈出的虧損數額目驚心。他手指重重敲擊著案面，臉鐵青：“李長林這個黃口小兒，竟敢在天鎮縣我的酪！糧鋪、布莊、鹽號半個月虧了兩千多兩，匿的百畝良田被查抄，補繳的賦稅又是一千兩，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站在一旁的管家李忠，是李萬春的遠房族弟，此刻正弓著腰，小心翼翼地說道：“老爺，李長林有柳縣令撐腰，手下還有劉志勇的鄉勇和秦山的馬幫，拼肯定不行。之前咱們聯絡的幾位鄉紳，也都被柳縣令安住了，聯名告狀的路子走不通。”
“拼不行，就來的！”李萬春眼中閃過一鷙，從屜裡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函，扔到李忠面前，“你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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