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十三年十一月初二，酉時末，暮西合，寒霧漸起，白日里融化的雪水重新凝結薄冰，覆在天鎮縣外的曠野與城牆之上，膩溼冷。白日激戰留下的狼藉依舊刺眼，西門外開闊地跡斑斑，凍的橫七豎八，金殘留的刺鼻腥臊混著腥味，在寒風中飄出數里，連空氣都著一肅殺與凝滯。
北狄大軍退守三里外的背風營第204章 天鎮保衛戰（4）：夜間戒備地，篝火點點，卻毫無往日的喧鬧，只剩傷員的低低哀嚎與戰馬的不安嘶鳴，氣氛抑到了極點。耶律烈獨坐中軍大帳，案几上的牛羊羹早己涼，他卻一口未，指尖反覆挲著腰間彎刀的刀柄，指節泛白，臉沉得如同帳外的夜，周散發的戾氣，讓帳外親兵連大氣都不敢。
白日兩強攻慘敗，近三百名勇士折損，卻連城頭都沒能站穩，尤其是那詭異狠厲的金，徹底擊潰了士兵的銳氣，如今營中將士談及天鎮守軍，皆是面懼，士氣低迷到了谷底。耶律烈心中怒不可遏，卻又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覆盤白日戰局，越想越是心驚，也越發正視起這位此前從未放在眼裡的對手。
“大王子，營中傷員己全部包紮完畢，戰死弟兄的也集中收攏，只是……只是不弟兄被那金燙傷，傷口潰爛流膿，疼痛難忍，軍醫也無特效藥，只能勉強敷藥止。”親衛千夫長掀開帳簾走進來，躬稟報，語氣滿是凝重，“還有不士兵心有餘悸，夜裡不敢靠近天鎮方向，軍心實在難振。”
耶律烈抬眼，鷹隼般的眸子中滿是複雜緒，有憤怒，有不甘，更有一不易察覺的忌憚：“一群廢！不過是些汙穢之，就嚇破了膽，日後如何征戰草原！”他厲聲呵斥，語氣卻比白日緩和了幾分，顯然也明白，此戰失利並非士兵不勇，而是對手遠超預期。
他緩緩起，走到帳口，著遠天鎮縣城牆的模糊黑影，沉聲道：“以前本王子小瞧了李長林，只當他是流民出的草莽縣尉，靠著收攏民寨散兵、投機取巧坐穩位置，不過是個不流的鄉野匹夫。可今日一戰，此人指揮有度，臨危不，既能穩守軍心，又能出奇制勝，所用戰、守城之法，絕非普通流民頭目能懂，這等戰力、這等心智，本不是一座小縣城的守軍該有的樣子。”
此前耶律烈認定，天鎮縣兵力空虛，守軍皆是雜牌，不堪一擊，可白日里守軍的頑強、李長林的謀略，徹底打破了他的認知。這支看似雜牌的隊伍，軍紀嚴明、配合默契，將士悍不畏死，再加上李長林的運籌帷幄，己然為一塊難啃的骨頭。若是再像白日那般盲目強攻，只會徒增傷亡，本無法破城。
千夫長聞言，連忙附和：“大王子英明，這李長林確實不容小覷，天鎮守軍也絕非烏合之眾。我軍長途奔襲，未帶攻城重械，僅憑簡易木梯、爪鉤，面對低矮卻防守嚴的城牆，實在吃虧。如今我軍兵力依舊佔優，糧草也充足，不宜再急攻，當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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