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說完，一貫自視從容的舉人齊齊走兩步，一窩蜂圍到了窗前，朝外張。只見長吉街右側的人流正笑著往左邊擺手，寒暄聲隔著街巷飄過來，混著街邊攤販的賣聲，熱鬧得很。幾人又踮著腳、著窗沿往外探了探腦袋，這才約瞧見似乎一群人剛進了迎賓樓。
“石兄，你方才究竟瞧見什麼了？誰瞧著眼生？” 有人急聲問道，語氣裡滿是好奇。
石秀首起，低聲音道：“方才瞧見知府了，後跟著十幾人，那面相瞧著生分，不似青州本地人士。”
“大驚小怪。” 常恆鬆了口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漫不經心地擺手，茶盞在桌上磕出輕響，“青州每日里往來的外地客商還嗎？何須這般張。”
青州因玻璃、地瓜、布匹等一時間譽西方，周邊的商販絡繹不絕地湧來，甚至有不外地商人索在青州紮，圍著青州書院開起了書肆、茶館、布莊。原本行人寥寥的長吉街，如今被賣聲、談笑聲填得滿滿當當，酒旗在風裡招展，連空氣裡都飄著糖糕、烤地瓜的甜香，死氣沉沉的氣象一掃而空。
石秀正要反駁，外頭忽然傳來掌櫃殷勤的哈腰聲，接著是一群腳步聲由遠及近，隔壁的雅間門很快被推開，又被輕輕帶上，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 “吱呀”。
“大人請坐，小人這就安排後廚上菜，保準合大人的口味。” 掌櫃的笑聲，隔著門板傳進來。
石秀低聲道：“就在隔壁。” 說著便放輕手腳，耳朵在冰涼的牆壁上，屏氣凝神聽著隔壁的靜。常恆嗤了一聲，嘟囔一句 “有辱斯文”，自顧自坐在桌前捻著茶梗，隔壁的說話聲便斷斷續續飄了過來，時而高時而低，像扯不斷的線。忽然，隔壁門軸又 “吱呀” 一聲輕響，似是又有人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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