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鳶這次有經驗了，等前面的人上得差不多了，才上車。一進去，就被渾濁的熱浪和刺鼻的氣味包圍。過道里、車廂連線，甚至座位底下，都塞滿了人和行李。這次連靠窗的位置都沒有了，只能在兩節車廂連線的過道，找了個相對寬鬆點的角落，把柳條箱豎起來當凳子，自己靠著冰冷搖晃的車壁坐下。
火車“嗚——”地長鳴一聲，緩緩開了。臨江縣城，這座留下母親最後線索、也讓第一次與人正面搏殺的小城，在車窗外漸漸後退，變小，最終消失在地平線。
輕輕撥出一口氣。但神並未放鬆。車廂里人太多，太雜，必須更加小心。
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車廂搖晃得厲害。連線風，冷風嗖嗖地往裡灌，但比起擁悶熱的車廂部，這裡至空氣流通些。蘇青鳶把棉帽拉低，圍巾裹，抱著帆布包，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實則神力如水波般，以為中心，緩緩盪漾開，知著周圍的一切。
左邊車廂，是一群去隊的知青，年紀和差不多，有的興地唱著歌，有的茫然地著窗外，有的在小聲啜泣。右邊車廂，大多是普通旅客和探親的農民，嘈雜，充滿生活氣息。
重點知著同在這節車廂、尤其是附近幾米範圍的人。對面蹲著個旱菸的老漢，煙霧嗆人。旁邊是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婦，孩子哭累了，睡著了。斜對面靠門的地方，站著兩個穿著舊軍裝、沒戴領章帽徽的男人，像是復員軍人，正低聲聊著什麼，偶爾目掃過車廂，帶著一種職業的警惕。
再遠一點，有個穿著藍中山裝、幹部模樣的人，坐在自帶的馬紮上，看著報紙。還有個在角落、用破棉襖蒙著頭睡覺的人，看不清臉。
暫時沒有發現明顯的惡意或特別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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