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沒有停，只是從傾盆變了細綿長的雨，像一張灰濛濛的網，罩在城市上空，也罩在葉真心頭。
陳巖那句“晚上警醒點”和林晚那句“冷水的味道”，像兩冰冷的針，紮在他繃的神經上。他坐在回家的公車上，窗外的街景在佈滿水汽的玻璃後流淌一片模糊的暈。腳踝持續傳來鈍痛，懷錶在書包裡著課本，隔著布料似乎都能到那一點不尋常的、固執的溫熱。
回到家，氣氛一如既往。小姨在廚房忙碌，油煙機的轟鳴和炒菜聲掩蓋了雨聲。小姨夫坐在沙發上看新聞，音量開得不大不小。表弟張揚的房間裡傳來遊戲音效和興的喊。一切如常，甚至因為雨天的關係，比平日更顯出一種困在室的、略帶煩躁的平靜。
葉真沉默地換鞋，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狹小的空間給了他一點點虛假的安全。他坐到床邊，捲起，再次檢視腳踝的傷勢。
淤青的似乎比早上更深了些，青紫中出點暗紅，那圈被纏繞過的痕跡邊緣，皮有種不正常的繃，像是被極低溫凍傷後又緩慢回暖。他用手指輕輕按了按，刺痛傳來，但更深是一種麻木的痠痛。這不是普通的扭傷。他想起那冰冷膩的，胃裡又是一陣翻攪。
他從書包裡拿出懷錶，握在手心。黃銅錶殼的溫熱更加明顯了，幾乎像是被溫焐熱了很久，但他明明剛從外面回來。指標依舊停在那個不祥的時刻，但當他凝視時，總覺得那秒針的位置……和早上看時，似乎有極其微妙的、不足一度的偏轉？
是心理作用嗎？
他把懷錶放在枕邊，自己去衛生間用熱水小心沖洗腳踝。溫熱的水流暫時緩解了表面的不適，但深層的痠痛和那種被“玷汙”過的異樣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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