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潭裡的山谷中，槍聲從清晨響到黃昏。不是打仗，是訓練。新兵們在老兵的手把手教導下，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戰作——臥倒、匍匐、躍進、擊。作要快，姿勢要低，呼吸要穩。錯了重來，慢了重來，聲音大了重來。老兵們很兇，罵起人來像打雷，但教得很仔細，每一個細節都要摳。
“你的屁撅得太高了！”一個老兵用腳踢了一下一個新兵的屁，“敵人一槍就打中你的屁！屁打爛了，你怎麼跑？怎麼衝鋒？怎麼回家娶媳婦？”
新兵趴在地上，把屁低了。老兵蹲下來，用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檢查姿勢，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記住這個覺。”
韓賓拄著木，站在訓練場邊上，看著那些新兵。八百名新兵，分到各團各連，老帶新，一對一，甚至一對二、一對三。老兵不夠，新兵太多，一個老兵要帶兩三個新兵。老兵們自己上還有傷，有的胳膊還沒好利索，有的還瘸著，但他們沒有苦，咬著牙教。
“師長，這批新兵底子不錯。”李雲龍站在韓賓旁邊，右手拄著一木，左袖空的。他的臉上沒有表，但眼睛裡有一種，那是看到希時才會有的。
韓賓點了點頭：“好好練。練好了，上戰場流。”
李雲龍沒有說話。他看著那些新兵，想起自己當年也是這樣過來的。那時候他還是個愣頭青，端著一把大刀，跟著韓賓從黃安打到山，從山打到七里坪。一轉眼，二十多年過去了。
金城戰役的準備工作在張地進行著。彈藥一車一車地運上來，堆在蔽的山裡，用雨布蓋著。炮彈、手榴彈、子彈、炸藥包，應有盡有。丁偉蹲在彈藥堆旁邊，清點著每一箱炮彈。他的炮團新補充了三十六門迫擊炮和十二門山炮，加上原有的，一共有六十門迫擊炮、二十西門山炮。炮彈也充足了，每門炮配了三百發炮彈，夠打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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