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潤州城北三十里外的周寶大營燈火稀疏，像曠野裡的一片鬼火。
蕭策伏在草叢裡，上蓋著草屑和泥土，一不己經兩個時辰。初春的夜風帶著寒意，吹過的脖頸，激起一層皮疙瘩。他邊趴著八百銳——這是從三千守軍中一個個挑出來的敢死隊，每人腰間掛著兩個牛皮製的火藥包，背上揹著陶罐裝的火油，手裡握著橫刀，刀刃用草木灰抹過，不反。
“將軍，子時三刻了。”王霸低聲音湊過來，裡撥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黑暗裡。
蕭策點點頭，沒說話。他盯著遠的營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計劃——每個細節，每個可能出錯的環節，每個備用方案。
三天前，周寶親率一萬大軍分三路境。左翼三千人攻丹徒，右翼三千人取句容，中軍西千首撲潤州。斥候回報時，節度使府裡一片死寂。三千對一萬，還是新兵過半的守軍，怎麼看都是死局。
但李信鋪開地圖，用炭筆在上面劃了幾道線。
“周寶用兵，好大喜功。”李信的聲音很平靜，“他分三路，是想三面合圍，把我們困死在潤州。但這也是他的破綻——三路之間相隔三十里，一旦中軍出事，左右兩翼來不及救援。”
蕭策看著地圖。丹徒在東，句容在西，中軍在北。三十里路，騎兵急行軍也要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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