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陣。
燭火幽藍，影子在牆上拉長、扭曲、又驟然凝滯。
道士閉目靜立三炷香時間，額角滲出細汗，指尖微。太子立於屏風之後，玄常服未系玉帶，左手始終按在腰間那柄烏木鞘短劍上——劍鞘並無劍刃，只有一層薄如蟬翼的鮫綃，覆著三寸冷鐵。
“道長，可曾見鬼？”太子聲音低而平，聽不出波瀾。
道士緩緩睜眼，目掃過樑柱、藻井、垂幔，最後停在西次間那扇常年閉的雕花槅扇上。
“沒有鬼。”他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這府中辟邪之甚多——門楣暗嵌硃砂鎮魂釘，地磚下埋著十二枚雷擊棗木符，連廊柱榫卯間都填了陳年艾絨與雄黃。若真有魂遊，早被出三里之外。”
太子宏澤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摘下左耳一枚素銀小鈴。鈴無紋，無舌，本不該發聲。他指尖一捻，鈴壁竟微微震，發出一聲極細、極冷的嗡鳴——如冰裂，如絃斷，如間猝然扼住的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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