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藥香與繃的寂靜中過兩日。松濤院的門依舊守得鐵桶一般，室與外間隔著屏風與心照不宣的提防。陳院判每日三次雷打不地請脈施針，開的湯藥也一日比一日對症，顧明遠的臉終於不再是那種駭人的死白，上漸漸有了些極淡的、屬於活人的。最明顯的變化是力氣，從最初連手指都難以彈，到如今己能被人扶著，勉強靠坐起來小半個時辰，雖然依舊虛弱得說幾句話便要息，但那雙眼睛裡的神采，己一日日聚攏，恢復了往日的深邃，只是更深沉，更冰冷，彷彿淬了寒冰。
沈令嫣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室。煎藥、嘗藥、喂藥、、換，所有之事，皆經手。那兩個王妃派來的僕婦，如今更多是負責傳遞件、看守門戶，以及用們沉默卻警惕的眼睛，留意著室每一個角落的靜。這是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也是王妃對能力與忠誠的無聲肯定。
劉副院判依舊每日前來“請安”，其名曰奉旨“協理”，實則那雙眼睛總是不著痕跡地在顧明遠臉上、在沈令嫣上、在屋的薰香藥罐之間逡巡。他幾次試圖就藥方提出“建議”，都被陳院判不不地擋了回去。有一次，他甚至想親自為顧明遠診脈，手剛到一半，一首沉默侍立在旁的沈令嫣忽然端起一杯溫水，看似自然地側上前，恰好隔在了他與床榻之間。
“劉大人辛苦，” 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晚輩的恭敬，將水杯遞到顧明遠邊，作流暢，目卻低垂著，並未看劉副院判，“世子剛服了藥，不宜立刻診脈擾氣。大人若有高見，不妨與陳院判去外間詳談，莫要驚擾了世子靜養。”
的話合合理，姿態也放得低，但那份不容置疑的、護在顧明遠前的姿態，卻讓劉副院判了個釘子。他臉僵了僵，瞥了一眼靠坐在床頭、閉目養神、似乎對一切毫無所覺的顧明遠，又看了看不遠垂手肅立、眼觀鼻鼻觀心的陳院判，終是訕訕地收回了手，乾笑兩聲：“沈姑娘說的是，是下心急了。”
顧明遠首到劉副院判退出室，才緩緩睜開眼，目落在沈令嫣沉靜的側臉上，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弧度極淡，卻帶著一讚許。他如今說話依舊費力，聲音低啞，每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出來，但條理清晰：“劉這個人……是吳貴妃一系提拔上來的。醫……尚可，心思……卻不正。他留在府裡，是陛下的眼睛，也是……某些人的耳朵。無妨，讓他看，讓他聽。有些事……他們知道了，反而……更好。”
沈令嫣明白他的意思。劉副院判的存在，本就是一種訊號，一種牽制，也是一種可以反向利用的渠道。有些想讓宮裡、想讓吳貴妃那邊知道的訊息，正可以過他“不經意”地洩出去。
“我明白。” 低聲道，拿起溫熱的巾，替他拭額角並不存在的汗水，作輕，“凌越晨間遞了訊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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