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九日，深夜十一點西十分。
沈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簾沒拉嚴，有一道月進來，落在櫃上，落在地板上，落在搭在被子外面的手上。那道月是銀白的，細細的，像一線，把房間裡的黑暗切兩半。
數了一百隻羊。又數了一百隻。
睡不著。
腦子裡糟糟的，什麼都想，又什麼都抓不住。一會兒想起明天要考的語文，那些古詩文默寫會不會剛好是背得不的那幾首；一會兒想起程硯，他現在睡了沒有，是不是也睡不著；一會兒想起媽媽臨睡前說的話——“別張，考什麼樣都行”——可越是這樣說，越張。
翻了個，面朝窗戶。
月剛好落在枕頭上，離的臉只有一拳遠。出手，讓月落在手心裡。涼涼的，什麼都沒有，但又好像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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