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沒有接茶，而是抬眼首視這位大秦親王。燭火在他眼中跳，映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皇叔以為，陛下需要怎樣的臣子”。
苻融一愣，手指停在茶盞邊緣。溫熱的瓷過指尖傳來。他沉片刻，緩緩道：“自然是明能幹、公忠國之臣。”
“那是寒門士子。”冉搖頭，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他們無基，唯有以才學事君，搏一個前程。可皇叔您不同，您位極人臣，既是陛下手足，又在氏族中聲卓著。”
他向前傾，燭將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陛下念及親，不會猜忌，但皇叔自己不能忘形”。
頓了頓，聲音更緩，像在陳述一個再明白不過的道理：“陛下要的，不是一個在朝堂上左右逢源的賢王，而是一個孤臣。”
“孤臣”二字，像一記重錘，砸在苻融心上。
他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紫檀木几上，瞬間洇開深水漬。那細微的“滋”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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