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跪下，聲音低沉卻清晰：“陛下對猛有知遇之恩，拔猛於草莽，託猛以國政，信任無以復加。猛亦鞠躬盡瘁，唯恐有負聖恩。然，”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疲憊與更深的憂慮，“歲月不饒人。猛近年深力不濟，理日常庶務己頗覺吃力。陛下志在一統西海，開創千秋偉業，此路漫漫，猛、恐不能陪伴陛下走至終點了。”
苻堅容，攙扶：“景略何出此言，你正值壯年，”
“陛下，”王猛搖搖頭，示意自己無妨，繼續道，“猛不得不為陛下，為大秦的將來計。需覓一繼任者，一能承陛下之志、繼猛之業、安天下之心的人。”
目灼灼：“駙馬冉，便是猛為陛下之人。”
“他？”苻堅沉，“才華確有，然則年輕，未經風浪，更無統軍之驗。景略是否過於篤信？”
“陛下，”王猛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激，“智略如星耀長夜，謀策似泉湧山川，此非虛言。陛下可知，當年伐燕，猛之所以能奇襲晉、決勝潞川，其中關鍵謀劃，便有駙馬於書房閒談時的點撥。‘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此十六字，道盡用兵安民之髓。其眼界格局，遠超尋常將領。只是缺一個真正執掌大局、歷練鋒芒的機會。”
王猛頓了頓，繼續剖析，條理清晰，首指核心：“其次，涼國張氏雖為漢人政權，然久居河西，與關中漢人士族聲氣相通。駙馬詩文名江南，於漢人士林中聲甚高，於北地漢人心中別有分量。以其為帥伐涼，可得漢人伐漢人之名，減涼國漢人牴，事半功倍。若伐涼功，以其治理涼地，安漢民，易收人心，河西可速定。”
“其三，”王猛低聲音，“駙馬是陛下婿，與清河公主深義重，其基、榮辱皆繫於陛下，於陛下而言，可信賴程度，遠超外姓大將。此戰，亦是陛下對其忠誠與能力的最終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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