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去來_楔子.烏夜啼.孟子初(1)

作者:晚月亭亭·1個月前

【【楔子.烏夜啼.孟子初】】

1936年的初夏,梅雨季節,沈悶鬱。洋人,租界,流民,槍聲,舊弄堂裡暗流湧,彷彿所有照不到的暗,都醞釀著不可名狀的可怕事端。

我便是在那時第一次遇見的。

那是一華界的舊宅。我趕到的時候,那場抄家滅門的惡戰已經結束了。宅子已然了一片廢墟,但如若仔細辨認,仍可從梵婀玲和留聲機的殘骸裡認出它從前的風韻。

一個時辰前,革命青年團代號為“立夏”的地下行宣告失敗,這幢宅子的主人——淞江最負盛名的風琴手一家也慘遭滅口,這或許會為明日報紙上的頭條大案,而後覆又被更多駭人聽聞的訊息淹沒。

這些年頭,國土淪陷,憂外患,個人與家族的命運,僅僅是大裡最不起眼的一朵浪花。世道如此,便沒有道理可講,我嘆了口氣,一邊踏上了閣樓,想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可堪用的東西。世道一日不如一日,哪怕自己用不上,拿去給養濟院的孩子們,也算是善事一樁。

然而越靠近閣樓,我彷彿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某種小發出的,卻比之更清晰而人心。我循著聲音走過去,嗬,原來是個小孩子。

那是個約十多歲的小姑娘,穿著的短衫,烏髮齊肩,細秀清麗,此時墨的眸子正定定著我,瞳仁清亮至極,裡面卻盛滿了驚恐和絕,如同朔日涼夜裡久久瀰漫著的大霧,又如白玉蒙塵,霜雪落燈。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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