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一會兒，蘇雲時又問道：“睡半天了，你不？”
無戚想搖頭，想起來他看不見，又說道：“我，不。”
“不，我了，你應該也了。”蘇雲時端起床邊已經晾好的一碗好消化的青菜糜粥，這個“瞎子”沒有自知之明，非要給人餵飯：“來，吃點這個。”
可憐的“小啞”不善言辭，只好盡力配合張去接蘇雲時手中的勺子，被餵了大半碗，實在吃不下了，蘇雲時才放下碗，他拿著布巾，盲人象般雙手捧著無戚的下，幫他了角，又在無戚前了，確定粥沒有撒到別，才長舒一口氣，笑瞇瞇地他圓溜溜的腦袋：“這才乖，小孩子就是要多吃飯，不然會長不高的。”
無戚這下臉徹底紅了猴子屁，又變了小啞，他把大半張臉藏在被子下面，睜著貓一樣黑又亮的眼，悄悄從被角下面看蘇雲時。斜斜照進來的日，將蘇雲時側臉渡上一層灑金的，那雙不聚焦的眼睛半睜著，低垂的兩簇睫上好似染著金，像極了他小時候在阿那山裡見過的一種金大翅膀蝴蝶，蝴蝶輕輕煽翅膀飛在高空，象徵著無與倫比的麗和自由，神聖如神邸。
被子外的一隻手緩緩虛握在一起，這一刻，無戚心裡再次湧上那焦灼的悸，他想要……抓住這隻手可及的、象徵著無與倫比麗的和自由的“金蝴蝶”。
門外熬藥的小爐子白煙陣陣，屋燃香瑞銅爐裡輕煙嫋嫋，睡夢中的江洄鼻尖微，似乎也聞到了那冷而清幽的味道，他緩緩睜開眼，看見靠坐在床邊閉目沈睡的謝無戚，一時分不清自己在何。
那些屬於“前世”的記憶一點點在他腦海裡覆蘇，江洄想起那個被做小六的小啞剛從籠子裡出來的那段時日，小啞戴著厚重的黑烏金兇面，一雙大而黑的眼睛裡盛滿了對黑布遮蓋以外世界的所有事的戒備警惕。那時蘇雲時戒鞭只能趴著睡覺，小啞便像只小狗一樣寸步不離守在他的床塌前，蘇雲時知曉他可能對這個陌生的籠子外的世界到恐慌和害怕，索多要了幾床被子，任他睡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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