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5月10日，漢東市中級人民法院。
法槌落下的聲音，隔著厚重的牆壁和喧囂的人群，傳到祁同偉的耳朵裡時，己經變了一種沉悶的迴響。他沒有去旁聽席，儘管陳海邀請了他好幾次。他知道，那個場合不適合他。他是獵手，不是觀眾。獵手只需要確認獵己經倒下，不需要親眼看著它嚥下最後一口氣。
他在辦公室裡等訊息，一等等了一整天。桌上的檔案堆得像座小山，但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窗外的從東邊移到西邊，把辦公室裡的影子拉得老長。
下午西點，電話鈴聲終於響起。
陳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師兄，判了。孫浩判了，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劉志遠判了七年。馬建國判了五年。當年參與掩蓋案的幾個民警，三到一年不等。”
祁同偉握著話筒，沒說話。電話那頭傳來法院門口嘈雜的人聲，記者的提問聲，家屬的哭聲，織在一起，像一首荒誕的響曲。
陳海等了幾秒，似乎預料到他的沉默。“師兄，劉小軍的案子，終於結了。劉豔去旁聽了，沒哭，只是說了一句‘謝謝’。”
祁同偉把話筒放回叉簧，輕輕嘆了口氣。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窗外，漢東的天空灰濛濛的，遠的高樓在霧霾中若若現。但他覺得今天的天空比往常亮了一些，風裡也帶著一泥土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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