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裴府的路走了半個時辰。
天已經出來了，不是日出，是那種黎明前最淺的灰白，在城西的屋脊上，把瓦片的廓描得很清楚。裴府的後門開著一條，是袁戟提前打過招呼的，門裡頭有人守著，見著夭夭這一行人進來，把門往裡帶上，沒有出聲。
無名跟在夭夭後進了府，他那件械靠在他肩上，槍口朝下，符文還是暗的，他進裴府這件事，是第一次，可他走的方式不像生人，腳步落在青石板上，穩，不打量，像早就知道這裡每塊磚的位置。
裴姝玉注意到這個，往前看，沒有回頭，雪白的一條尾收在袍子底下，沒有。
折損的兵名冊是袁戟在路上整理的，夭夭接過來，往上掃了一眼，六個名字，不多，可每一個都是實打實欠下的，把名冊折起來，往袖裡，這件事要補，補的方式心裡有數，但不是今早，今早要先理清楚更的事。
議事的地方選在裴府東側的小廳，不是正堂，是平時用來待客的那間，屋子不大，窗朝東，天從窗裡進來，把屋裡的燈影往後退了一截，燈還亮著，只是沒那麼必要了。
夭夭在主位坐下，把封魔佩從袖裡取出來放在桌上，珠子還是熱的，那熱隔著桌面木料，往手指底下。
蕭景珩坐在左側，不遠，他進屋的時候往窗那邊看了一眼，然後往椅上坐，把手心疊在膝上，姿勢是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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