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如蟬翼_第16章 :庭深忽起風(2)

作者:清風徐羊·1個月前

他站起來,膝蓋發出輕微的聲響,腰背因為長時間的跪姿而僵疼痛。他走向工房,歸還修枝剪,清洗雙手。水流沖刷過掌心的傷口,刺痛,但他沒有皺眉,只是盯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自己,眼神里還帶著震驚的餘波,角的線條比平常和了一些,像是某種正在融化的、堅的殼。

客廳裡,林振海和林浩宇還在。

他們的聲音得很低,但楊如風能聽見那些碎片化的、憤怒的、困的詞彙,像是一群被驚擾的蜂,在空氣中嗡嗡作響。“瘋了”,“不可能”,“那贅婿給灌了什麼迷魂湯”,“必須告訴逸舟”……

他沒有理會。他回到客房,坐在書桌前,沒有開燈。月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窗欞的影子,一格一格,像是某種正在鬆的囚籠。他拿起筆記本,在最新的一頁寫下:“第十西天,庭院,維護。說“丈夫”,說“林家的人”,說“告訴我”。赤足,銀杏,逆。林父在窗後,眼底有笑。”

然後他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太,又迅速劃掉,改一顆星星,又劃掉,最終只留下一個空白的、不規則的圖形,像是一顆正在形的心,又像是一個尚未定義的符號。

他想起說這些話時的神態下頜線的繃,肩膀的抖,呼吸的急促。那種憤怒是真實的,那種恐懼也是真實的,但那種維護的決意,比兩者都更加真實。在用自己的方式,打破某種東西,某種習以為常的、冷漠的、自我保護的殼。

而他,是益者,也是見證者。

窗外,銀杏葉還在落下,金黃與枯褐織,覆蓋住庭院裡那株歪斜的冬青,和泥土裡那些暗褐的、己經乾涸的跡。在這個金碧輝煌的囚籠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改變,正在裂,正在發出某種細微的、卻清晰的裂帛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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