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鍋裡的粥剛剛開始咕嘟作響，楊如風盯著那些翻滾的氣泡，數著時間六點十五分出鍋，六點二十分端到林未央臥室，溫度剛好，不燙不涼。這是他的節奏，他的錨，他在規矩如鐵的牢籠裡，唯一能夠掌控的東西。
突然這時手機在圍口袋裡震，他了手，掏出手機，螢幕上的“如燕”兩個字讓他的指尖微微一頓。妹妹從不在清晨打電話，除非“哥！”電話接通的瞬間，崩潰的哭聲像水般湧來，帶著某種被窒息的、破碎的恐懼，“媽……媽不行了！高燒西十一度，昏迷不醒，醫生說……說要立刻轉院手，否則……否則……”
手機差點從他掌心落，他攥，指節泛白，像是要把那方小小的、冰涼的金屬，進骨裡。砂鍋裡的粥還在咕嘟作響，那聲音忽然變得遙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背景噪音。
“轉哪裡？”他的聲音在抖，語無倫次，“要多錢？我……我馬上……”
“市心醫院，心外科，”楊如燕的哭聲被某種嘈雜的、混的聲響切割，“押金三十萬，手費另算，哥……我湊不到……我……”
三十萬。他口袋裡的卡，那張寫著“不是借，是還”的卡，額度剛好五十萬。計算過的？還是巧合？
“我馬上到，”他說，聲音破碎，像是從齒間出來的，“你……你讓醫生……一定要……”
電話結束通話。忙音在廚房裡迴響，像是一種無聲的、漫長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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