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小年後的第五天，年味己濃得化不開。永昌侯府，僕婦們正忙著張新寫的春聯、懸掛彩燈，廚房裡飄出蒸年糕、炸丸子的香氣，孩子們在打掃乾淨的庭院裡追逐笑鬧，一派祥和喜慶。
然而，這份喜慶之下，一難以言喻的繃，如同冰面下的暗流，在府中某些角落悄然湧著。
尤其是院，王氏以“年節事忙，薇姐兒有些咳嗽需靜養”為由，將沈知薇的活範圍基本圈定在了主院和相鄰的小花園。伺候的丫鬟婆子們被沈明萱私下裡又敲打了一遍，眼神都格外警醒。
沈知薇對此渾然不覺。只是覺得有點悶，不能像前幾天那樣跑出院子看小廝們掛燈籠了。不過，阿孃和姐姐們陪的時間多了，玉姐姐還給剪了新的窗花，有小兔子和小老虎，在窗上可好看了。就是晚上睡覺，好像沒有前幾天那麼安穩了。
這天夜裡，沈知薇睡得不太踏實。做了個很短的夢，夢裡沒有水，也沒有會轉的亮珠子，只有一片灰濛濛的霧氣。
霧氣裡，好像有個聲音在嘆氣，很輕很遠，聽不清楚。還有個白花花的東西在晃，像是……鬍子？想走近看清楚，霧氣卻更濃了，然後就醒了。
醒來時，天還沒亮，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值夜的小丫鬟在腳踏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沈知薇躺在暖和的被窩裡，眨著眼睛看著帳頂模糊的花紋，小手無意識地抓著前的被子。
【白鬍子老爺爺……又不高興了嗎？】迷迷糊糊地想著，白天玩的有些瘋，此時睡意又漸漸襲來。在半夢半醒之間，似乎又聞到了一很淡很淡的、涼涼的味道，像是……像是冬天阿爹書房裡那塊墨錠的味道，又好像混了一點雨後青石板的味兒。這味道好像從阿爹書房那邊飄過來的？不對，阿爹的書房離得好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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