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府地窖，火把將巨鼎猙獰的影投在牆壁上，忽明忽暗。
沈屹川命人將孫大夫與兩位連夜請來的匠人——通金石冶煉的鄭百鍊、悉北地產的馮通譯，帶地窖。三人見那巨鼎，皆倒吸一口涼氣。
“侯爺，此鼎……”鄭百鍊湊近細看鼎紋路與銅質，又蹲下檢視鼎足與地面連線，臉發白，“鑄造工藝確為北狄近十年手法，但這銅料……摻了東西。您看這澤暗沉中帶青黑，怕是熔鍊時加了‘蝕砂’與‘腐骨礦’末。這兩種礦石研磨後，遇溼氣或地熱，會緩慢散發毒氣，傷人肺腑，久居其側必生怪病。”
馮通譯掩鼻細聞空中異味，又檢視鼎旁散落的藥料，聲道：“侯爺，這硫磺與藥草味，是北狄薩滿煉製‘瘟神香’的配方。此香燃燒後，煙霧帶毒，可致人頭暈目眩，久聞則氣衰敗。他們將此香置於鼎中，借鼎微熱緩緩燻燃，毒煙便從鼎腹孔及鼎足與地面的隙滲出，混地氣水脈，擴散開來。”
孫大夫為沈屹川及近前眾人把脈，面凝重：“侯爺，靠近此鼎不過片刻，脈象己有細微滯之。此鼎所散之氣，寒燥烈，侵人，先傷肺，後及心脈。若尋常百姓居於毒煙擴散範圍，輕則久咳癆，重則嘔暴卒，且症狀與尋常肺癆時疫極似，不易察覺異樣。”
沈屹川面沉如水。徐茂才地窖中搜出的北狄信，曾提及“地氣吸納順利”、“居民病患增多”等語，與此鼎特完全吻合。
“此毒擴散範圍可測算？”
“需詳勘地脈水紋，”馮通譯道，“但以此鼎規模，徐府周邊一、二里恐己汙染。且……”他猶豫道，“既有此主鼎，難保沒有輔鼎呼應，擴大毒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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