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佈局
滄瀾在床上躺了七天。
不是他想躺，是他躺的。那晚讓嬤嬤將沾著的毯子丟掉之後，不知怎的，斷斷續續流了三天，可能是因為自行墮胎的原因。
止住的時候他的臉已經白得像紙。嬤嬤端來的藥一碗一碗地喝，喝到最後裡只剩苦味，吃什麼都是苦的。小金狼們來看他，滄曦趴在他枕頭邊，小爪子搭在他臉上，問他是不是生病了。他說沒有，只是累了。滄元到他懷裡，把腦袋拱在他口，一句話不說，就是那樣趴著。白霖也被抱來了，坐在他上，小手他的臉，啾啾地“孃親”。他們的頭，說沒事，很快就好。
白翊沒有回來。北境的事還沒有理完，虎族的力越來越大，他走不開。他傳了信回來，很短，只有幾行字——“聽說了你不適。好好養著。等我回來。”滄瀾看了那封信，摺好，收進枕頭底下。他沒有告訴白翊發生了什麼。他不會告訴任何人，對外只說了風寒。
滄羽沒有回來。他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訊息，偶爾有傳信，也只是報平安，說自己在某座山、某條河、某個小鎮，一切都好。滄瀾回信，讓他注意安全，天冷了加服，不要逞強。信寄出去，像石沈大海，不知道他有沒有收到。
第七天，滄瀾從床上起來了。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片他住了四年的院子，看著那棵老槐樹，看著樹梢上新的芽。春天了。他站了很久，然後轉，走到桌邊，鋪開一張地圖。
他開始一個人看卷宗。不是像以前那樣等長老們送來、等他批閱、等他點頭，而是自己去找。他讓人把近五年鶴族與各族往來的文書都搬來，堆在書房裡，堆得像座小山。他一卷一卷地看，看到深夜，看到燭火跳了又跳，看到窗外的天從黑變灰、從灰變白。他在找規律。虎族的擴張路線，蛇族的曖昧態度，狐族的搖擺不定，鹿族的沉默，鮫人的不問世事。每一條線都捋出來，畫在紙上，用不同的筆標註。那些線條麻麻，像一張網，把他網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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