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暮春的黃昏總帶著幾分黏膩的熱，申城大學的育館後側，是一片被茂香樟樹圍起來的廢棄籃球場。鐵網鏽跡斑斑，籃板玻璃裂了道蛛網狀的痕，平日裡鮮有人踏足，了林聲雨為數不多能口氣的秘角落。
下課鈴響過半小時，他攥著皺的煙盒和半截打火機，避開往來的同學，繞到這片涼地。衛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出抿的。
這幾天的日子像被擰的發條，白天要應付薄涼初那道無不在的目，課上被點名、課後被“特殊關照”，連去圖書館都能撞見那位客座教授和校領導談笑風生；晚上回到出租屋，對著課本上的企業戰略案例，腦子裡卻總晃著巷子裡的鐵、講臺上的西裝，還有那句強勢的“以後是什麼關係，我說了算”。
力像水般湧來，得他快不過氣。
林聲雨不是菸民，這包煙是上週兼職結束，家長塞給他的，說讓他提神。他一直扔在屜裡，直到今天下午，薄涼初藉著指導報告的名義，把他到辦公室，指尖輕點著他作業裡的批註，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週五的商學院論壇，你作為學生代表，和我一起出席。”
他想都沒想就拒絕，換來的卻是男人意味深長的一句：“林同學，別讓我失。”
那一刻，繃的神經終於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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