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他抱著——那的樣子確實駭人，但祁楚更在意的不是這個。他在意的是，藺十三從水裡走上來的時候，上滴水不沾。他的服是乾的，頭髮是乾的，甚至鞋子都是乾的。水像是害怕他一樣，從他上落，沒有留下一痕跡。
“你——”祁楚張了張，想問什麼，但藺十三已經把放在草地上，轉過來看著他。
“把帶回去。”藺十三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找個地方埋了。”
祁楚看著他那乾爽的服，又看了看自己溼的全，沉默了三秒。然後把那些疑問嚥了回去，蹲下來，用繩子把綁好，拖上岸。
兩個人——一個溼，一個乾爽——拖著那腐爛的，走在月下的河堤上。誰都沒有說話。兩隻貓跟在他們後，沒有影子，腳步無聲。
回到公墓的時候，天快亮了。祁楚在老墓區找了一塊空地，和藺十三一起挖了一個坑，把埋了進去。他在坑邊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不是和尚，不會念經；他不是道士，不會做法。他只是一個管理員，一個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
“蘇晚，”他對著那塊新翻的泥土說，“你自由了。”
一陣風吹過，蘆葦沙沙作響。祁楚覺到有什麼東西從泥土裡升起來，輕飄飄的，像一縷煙。他抬起頭，看見一個人站在月下，穿著一件白的連，頭髮乾爽了，臉也不再浮腫。看著祁楚，笑了。那個笑容很燦爛，和墓碑上那張照片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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